夏恋

生死兄弟

番外 归来

“你把他的事情,刊登在杂志上,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吗?”

“那天我赶去和你说的时候你已经在飞往LA的路上了,一待就是一个礼拜,我的杂志赶着上市,我们虚构了一个名字,模糊了背景,我觉得应该没有问题。”

“你觉得,应该,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你根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王源!”王俊凯语气十分不容商量。

“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你不同意我就不能写吗?你以为……”王源将后半段吞了下去。

“怎么?不说完了?”王俊凯走近一步,微微弯腰双眼死死盯着对方,咬着嘴角,面色十分不悦,这是几个月以来王俊凯第一次用这样强硬的语气和王源说话。

王源慌忙从仰头对视里撤下眼神,手指捏着搓着,说话声音明显小了:“你不希望他的事情被大家知道吗?”

“想,我当然想我恨不得用大喇叭天天宣传,但是不是现在,更不是在你的杂志!”

“为什么我不行?你凭什么将他据为己有?!王俊凯,我以为过了这么久你想通了,没有想到你还是这样执迷不悟!”

“你问我为什么你不行?你扪心自问,去年九月你的杂志用他的单人照片做封面,是为了什么?!后面以纪念他的名义将他的照片连续数月做封底到现在,你真的只是为了纪念他?你真的没有私心?!王源?”

王俊凯过于靠近的姿势逼得王源只能曲腿半站起来,杏眼大睁,嘴巴张张合合,准备一场据理力争,却在听到后面一句只得败下阵来。

“我都看得出你借他的神秘感给你的杂志预热,炒作,他也一样看得出。他默许你,是因为他觉得不伤大雅,不会给他的任务带来阻碍,假如真能帮到你,他觉得值得。但是,王源,商人也该有商人的底线,何况,我们是兄弟。”

王源完美的继承了父亲作为商人一面的本性,精明而狡猾。从食尚在去年9月以他们四人做封面开始,他的商人本性暴露无遗。他视千玺王俊凯为兄弟不假,但是,假如能恰当地让兄弟为自己杂志造势,更是求之不得。

王俊凯当时就很奇怪为什么C姐会同意,所以在LA他问过,C姐说,一张照片不至于拉我下水当然我不同意完全情理之中;千玺心软,不舍得拒绝,他意思就当是给他杂志的大礼。

于公,千玺的事情过去不过几个月,虽然身份不是谜,也有新闻报纸大肆流于表面报道过,但是因为他生死成谜,所以有些故事还远不能也不应该在猜测中借壳公开;于私,王俊凯暂时还无法接受有人将他的事情参杂私人目而大肆宣扬,那样对他不公平,其他人不行,王源更加不行。所以,他才会在王源拿着样品杂志给他看的时候质问对方。

“你难道想一切风平浪静了,大家都要忘了他的时候才去写吗?王俊凯!你是警察,我是商人,我利益为先没错,但是我想告诉你,什么事情都要讲个先机!我不写还有其他人写,与其被其他人写得面目全非,无血无肉,不如让我……”

王源右手紧紧地按着自己的胸膛,“让我来写,至少我知道真实的他是什么样子的。王俊凯。”这句话王源带着哀求,声音颤抖。他说的在理,但是,发生在千玺身上的事情,不应该被用在另一个虚构的名字和故事时代背景里。

“不可以。”王俊凯看着王源祈求的目光,眼珠顿住一刹那,然后忽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你是幻想他还活着,对吗?”王源在王俊凯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慢慢起身走过去,缓缓问道。

“可是没有人告诉你,他还活着。”

“你去LA,希望是C姐救走了他,但是,你一无所获。”

王俊凯停住脚步,背影在晨光里微微颤抖。

“你住嘴。”

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

从碰面的书店出门以后,王俊凯双手紧紧握拳,仰头看着乌云满天。

街上成群结队满脸欢庆的人无一不在告诉大家,新年才刚刚开始。

王俊凯长长嘘了一口气以后,才想起本来自己给书店老板拜年后,要去干点其他事情,恰巧王源来找他,他一太激动,把本来要做的事情给忘了,思考自己该往哪边走,左右看看,他好像是要去买东西来着?

微信提示声适时响起,掏出一看,来自C姐的:“最近怎么样?”王俊凯滴滴打打准备回复,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快两张照片传了过来。

一张是夜里西班牙巴萨罗那街头,一张是一只啄食的鸽子。

王俊凯看着照片竟然缓缓露出笑容。

“我很好,你们呢?狗还皮吗?你的猫都还好吗?”

“😊狗狗猫们很好,猫就是会偶尔出去找找自己的老朋友吧。放心。”

“你的猫很特别,这么念旧。随你。”

“猫是很好的猫,就是有时候有点皮,也想揍🤷🏻‍♀️”然后发过来一张三只猫挤在一起群架的模糊照片,狗子在一旁一脸的没眼看。

王俊凯刚一见就露出了宠爱的笑容,摸着照片说:“你们真可爱。”他记得千玺也喜欢猫的,但是工作原因一直没有办法养………以前开玩笑说,等他任务完成后,他要养四只猫,王俊凯使劲点头,说自己也喜欢猫但是不乐意养,千玺养了就等于自己养了。千玺切了他以后点开手机图片。

王俊凯正要回复:“它们真的好可爱。”时,发现前面步行街街口人群里一顶暗红色毛线帽子,鬼使神差地收了手机跟了上去。

街上喜气洋洋的人来人往,街边橱窗里倒映的都是人们的满面笑容。

王俊凯一边说新年好,不好意思一边从人缝里挤过去,追了整条街,都没有看到人影,就在以为对方消失,他准备打道回府时,看到右边跳骚市场里蹲着的红帽子。

王俊凯欣喜若狂,快步过去,老板见到他跑起来的样子不明所以,正寻思自己这是正经买卖不应该劳烦王俊凯的时候,就见他在突然慢下脚步,双手在身侧上下搓了几下后,才像放下什么心头大石又像小心翼翼的样子伸手拍了拍蹲在地上钻研的红帽子女孩儿肩膀。

对方身子僵僵。

王俊凯屏住呼吸,不敢探头。

“你好。我认识你吗?”蹲在地上的圆脸的女孩儿仰着头转过来,一脸的迷茫,但还是不忘打了个招呼。

“啊,哦,不好意思,我我我认错人了。”王俊凯突然僵直了身子,满脸通红和对方道歉。

对方善解人意,微笑后回头继续淘宝。

一边的老板看着王俊凯匆忙转身的样子,直摇头。

王俊凯慌忙落跑以后,跳骚摊旁边出现了另一位红帽子的背影,对老板和地上蹲着的女孩儿说谢谢,新年好。

——你是幻想他还活着,对吗?

——可是没有人告诉你,他还活着。

——你去LA,希望是C姐救走了他,但是,你一无所获。

是,他始终不肯死心,他还幻想着他有一天会突然出现。

他能安慰周围所有的人,却无法用那些安慰的语言来安慰自己。

逃离螺城的那一个星期,C姐对他的帮助确实很大,那里从来没有他们一起生活的影子,他无法睹物思人,回到这个处处都是他们的地方,他还是会念想,会幻想。

手机适时响起,是来自何其龙的电话,“你转身,我在你身后呢,哥们。”

王俊凯放下电话,看到对方胖呼呼一只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他想,C姐到底是不放心自己。

此后的日子,一如往常。何其龙在正月过完以后回了LA,C姐那边需要他回去,据说准备开家酒吧,安保人员想要他过目。

这之后C姐经常有图片或者微信或者ins联系,依然是各地照片,也有逗趣小生活的瓜果蔬菜油漆桶子都有,少不了的是那三只猫。

王俊凯的工作生活按部就班,工作勤恳,生活一丝不苟,坚持早睡早起晨跑锻炼,三餐准时,即使工作紧急无法正常进餐,他总能在队友甘拜下风的眼神里从帽子衣服或者裤子口袋里掏出点糖果巧克力饼干什么的,堪称一绝。

抽空就去探望书店老板,给那些孩子一些经济援助。以前他也感叹手头紧,然而现在,他发现金钱对他来说并无多大用处。千玺的房子留给了他和王源,他们都没有动它,以后也不会动它,千玺给那帮孩子存了一定的教育基金,他帮他好好管理着。

王源的杂志销售稳定小有涨势,Andrew的公司也迎来了真正的复苏。

半年后,王俊凯看C姐转给一张满是彩带和香槟的照片,看样子是投资公司开张的庆祝;

一年后,C姐才开始传酒吧的一些细节照片,酒吧很大,复古,颜色大胆。吧台里的的调酒师高个帅气,吧台边美女捧脸发送爱心;远处舞台上貌似有人在跳舞,全侧颜,红色外套白色帽衫,模模糊糊能看到一头脏辫戴着发带。

满屏的青春张扬。

王俊凯看着照片满目慈祥,王源在一旁默不作声。

两年半以后,王俊凯和王源以及Andrew在LA见到C姐,时光对她似乎格外眷恋,岁月没有在她脸上或者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个时候,是C姐开的第三家公司开业。

堪称业界传奇。

离开LA前的聚餐上,王俊凯说他想换个地方上班。

在座的所有人突然停止了进餐动作整齐地看着他。何其龙结巴说:“好好地,为什么要换?”

他说,我累了。

————

“王俊凯,你不要离开螺城好不好?”王源抓着他手臂,双眼通红。

留在螺城,在螺城建立各自的事业,做一辈子兄弟,是他们认识后誓言,就像很多学生时代的好朋友之间的诺言一样真挚真诚。他们也曾认认真真坚持过。

“王源,你老婆孩子见到你这样,会不认识你的。”

“你别管他们,先说说,你走了,我怎么办?”王源走近一点逼问。

“你不是想写他的故事吗?现在是时候了,过去这几年,我整理了我所知道的能公开的,都在这个盒子里,留给你。”王俊凯指着身边的一个大纸箱。

“为什么现在了,还要走?”

螺城太平,上司信任,他是将来局长的唯一人选,可谓事业成功;身边想成为他家人的人数不胜数,只要用心,家庭幸福唾手可得;知心朋友三两,这是多少人艳羡的生活。

“你怎么越来越婆妈?我又不是出家,就是换个地方工作。”

“你早想走,5年前就想离开对不对?”王源擦了鼻涕眼泪,站正了身子。

“他走了,你又要走,我呢?我怎么办?”

“他说,假如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也一定要等到你成家,儿女在旁,才可以。”

“他这么说是希望几年以后你能看开,不是给你的任务!!!王俊凯!你给我醒醒好不好!王俊凯!”

“你是不是觉得没有激情缺少目标,好,明天我就去……”

“你还是不懂。”王俊凯打断他,用力地抱紧他,然后说道。

王源垂下双手说:“我懂。你们就像一扇门的两半。”

少了一半,他就关不上。他们不是依赖依存的,而是共存的。



王俊凯休假在老屋整理东西的时候,显示有邮件过来。

C姐发的一个大大的问号和一张图片。

他没有回。

C姐打电话过来,他挂。

心中暗骂:王源这个告密鬼!

微信跳出一张图片,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了很多红点,点击一下,会显示哪年哪月,还配了一两张图片,是平时C姐发给他的。他瘪嘴,抓了抓头顶的头发,盖上电脑。

两天以后,他无意翻开千玺书架上一本世界地图,那上面标了很多很多地方,一点一点,连起来!

他几乎是扑到自己手机上,用了多年的手机手感依然光滑,他几次没有拿稳,最后哆哆嗦嗦地找到图片,放大放大,他看到起点是螺城的红点,然后香港,然后LA,丹麦…西班牙……冰岛……

他抱着手机痛哭流涕!五年了,他找了他五年!却从来没有想到,他一直都在告诉自己他在哪里,即将去哪里!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我查了,长源市很多适合你的工作。”




“到了。”

车子停在一片枫树林旁边,前方视野开阔,于这片半山富人区的房子不一样的是,不远处房屋大抵是旧屋改造的,一楼是大石垒起,原木窗户门框,二楼延伸出去一片T形的露台,露台下是悬崖。居高临下的露台上能见到晨起时见到最美的景色,一片起伏连绵的山上烟雾缥缈,太阳初升,划破薄雾,普照大地。阳光照进窗户,给里面镀了一层金辉。

“你确信这不是他的第二个套路?”王源坐在副驾驶,看着王俊凯。

“是他,王源一定是他。他一直想养猫,我说他养了就等于我养了,C姐一直在给我发猫的照片,他喜欢旅行,他喜欢拍稀奇古怪的照片,他擅长投资,王源,你还没有发现吗?你记得C姐家里那些设备吗?”

5年,足够让人改变很多。

“我还是觉得是C姐的套路。王俊凯,你不要报太大希望好吗?我不想看你失望。”

两人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导航适时提醒,前方有停车位。

两人还是不动。

车身上灰尘密布,他们一路驱车8个小时,赶到这里,已是傍晚。路上两人先是激动了1个小时然后冷静沉默了2小时,接着两人轮流激动几小时,一路心情实在太过起伏,一会不愿意相信,一会又坚信,然后又怀疑,一路疯疯癫癫的没有正经好好想过:五年了,改革开放都以五年为一期,很多事情也可以告一段落重新开始!不想放过他的人,想靠他上位的人,也早已等不起了。去年开始,围绕在他们身边的试探跟踪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怎么?不敢下来?”C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敲了敲车窗,将两人吓了一跳。

“这是二十?”王俊凯下车后看着C姐怀里黑不溜秋的暹罗,挤出一个微笑。“见面不如闻名啊哈。哈哈,哈哈。”

王源在旁边也勉强笑了笑。

“凡人。我觉得她刚刚的表情是这个意思。”王源指着抱着猫走开的C姐说道。

王俊凯尴尬地点头。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点,房子右边走出一个身影,慢慢的,一步一步地从枫树林里露出容颜。

棉衬衣搭奶白色宽松毛衣,配同色棉裤。面容棱角分明,眉心的痣又增添了一些温柔,琥珀色的眼珠儿动了动,一眼不眨,却是嘴角一动,笑出两梨涡。

王源是面对那个位置所以第一时间发现了对面笑着走过来的人。

他先一愣,然后面部肌肉抽搐厉害,腿脚发软……王俊凯正要回头去看他发现了什么就被他拍着转身,声音急切焦灼结巴:“千千千玺,王王王……”

不等王俊凯回神,他几乎是撞开王俊凯径自朝着千玺跑过去,直到撞上对方的身体才堪堪停住,有温度,有心跳,啥都在什么都好好的。他们的千玺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被他抱在怀里!!

5年了。

“千玺!!千玺我想你了!千玺呜呜呜呜呜呜千玺你疼吗?千玺你怪不怪我?千玺!!!千玺”

千玺用力点头,吸着鼻子,忍住喉间的酸涩肿胀感,努力微笑拍着对方的后背,安抚:“在,在呢,很好,我很好。源儿哥放心。”

王源顾不得自己哗啦啦的眼泪,又松开一点距离,抱着对方的脸左右一通打量然后照着右脸又是一个吻。

“千………玺”

“是真的千玺!”

这个身型清瘦微微歪着头笑容温柔的人不是千玺是谁。他红着眼框抱着王源轻轻哄:“是我,源儿哥,我回来了。源儿哥想我我就回来了。”

王源抱着他使劲点头,眼泪跟个瀑布似的往下流。

这么过了一会千玺才抬头去看还愣在原地的王俊凯,他站在原地,微微倾斜着脑袋,一动不动,狠狠咬着的嘴角抑制不住的抽搐,但是大眼往下拉着,眼角的眼泪一点一滴清晰的在千玺的视线里掉进脚边……

千玺心脏剧烈收缩,眯一眯眼,眼泪吧嗒一声。他瘦了。最后他终于朝他抿唇笑,又甜又软。


“怎么?不去和他团聚,反而来找我呢。”C姐抱着二十打趣。身后是王源抱着千玺的肩膀往屋子里走,口中念念叨叨估计离不开那几句话,千玺不时向他们这边投来目光,直到完全进了屋子。

“我送你。”他现在没有空送。

“啊,原来如此。这话都没有说上呢,都知道他想干什么了。”C姐笑呵呵。

“太熟了。”此刻的王俊凯内心情绪也没有怎么回笼,说话坦白。

“怎么,不怪我收着他,藏起来?”C姐示意往前走。

王俊凯依然走在她身边,笑笑:“他不能回来,他怕回来给我们带来生命危险,所以一定等到时机成熟了才回来。”

“什么时机啊,是他太败家,开了投资公司又开舞社酒吧,5年不到把我的积蓄都花光了,我再不赶他回来,我的兄弟姐妹怕是要喝西北风了。”C姐字面意思是嫌弃,可语气分明是炫耀得瑟。

“他最擅长长线投资,5年了,该收成了。”王俊凯笑笑。

火红的枫树叶落了一地,盖住了地面铺的砖头,他们来时根本没有心情去观察这片景色,现在仔细一瞧,红色橙色连着一片又一片,实在好看,可真的是太喜欢了,他可真会选地方。

“突然这么成熟?前两个月撑不下去的是谁呢?我要不要告诉他呢?”C姐伸手接了一片树叶,盖在二十头上。二十眯瞪瞪睁开眼抖耳朵将树叶给掀了,末了瞟了一眼王俊凯继续窝着身子。

“别别。不用了,王源这个时候肯定在打小报告。”王俊凯不好意思抓了抓后脑。

打小报告的王源一个惊天喷嚏后一边擦眼泪一边骂哪个缺心眼的骂自己呢。惹的千玺笑的跺起脚,王源也跟着笑。

“他想回来,我给他办过假的护照,那会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就瞒着我和H姐偷偷跑了回来……”

偷跑的猫,看老友的猫,有点皮的猫,想揍……

王俊凯突然停住步子,双眼睁大到最大限度。

C姐点头。然后对他说:“你回去吧,他等着你呢。


————

节日快乐🎉🎊🎈

小千复试顺利!加油加油!






生死兄弟

番外 和解 (下)

“喜欢这里,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C姐举起手中的酒杯,大概因为休息了一夜,气色也好了很多,皮肤在阳光下发光,眼神闪亮,嘴角的括弧很明显,鼻子小小翘翘的,透着和职业不相符的少年气和清爽。

“我会的。”王俊凯抿了口果汁,笑着答应,虎牙露出一点点。

C姐对着Spencer说,“我也有一点点虎牙是不是?”

Spencer点点头说:“您还有标志性的小括弧呢。”

“对对对”

“不不不,我有标志性的小方脸。我为方脸代言。”

“哈巴掌大的方脸。”何其龙摸了摸自己圆嘟嘟的脸,说得不太情愿的样子。

王俊凯看着C姐和胖虎Spencer谈笑,看着C姐清澈的瞳孔,想起千玺的眼睛也很清澈,他还有梨涡和眉心痣,左边鬓角还有好几颗痣,不禁隐隐带笑,捧着果汁喝了个底朝天。

“我这里你都参观了吧?”午餐用到一半,C姐放下餐具,认真问。

“公共区域,都看了,一楼的电子室印象深刻。”

“3楼其实是练功房啊,钢琴架子鼓什么的七七八八的乐器练习的地方,还有个玩泥塑哦,要是你有兴趣,也可以去瞧瞧。最近我经常在外边跑,用得少,你给添点才气进去。”

“啊,对,还有摔跤的专业设施,要是想切磋,胖虎可以的。”

王俊凯闻言差点被吞下去的果汁梗住连连摆手,“不要不要了。”看样子是吃过亏的。

惹得C姐哈哈大笑,然后轻指着何其龙说:“摔跤世界冠军,厉害的。我都不敢和他比。”

何其龙抱拳:“承让承让。”

Spencer在大家的欢声笑语里取来了新的甜品。白里透粉。

“故人归?!”王俊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似的从点心盯到Spencer。

“我没事的时侯看着你们的杂志学做的,不知道味道如何?”

这位管家,恐怕天下独此一人了吧。王俊凯看着C姐给Spencer竖起的大拇指。感叹。

“你别眼红他,他是我的管家,看着我长大的,这房子里你喜欢什么都可以,带走行,Spencer不能打主意的啊,我跟你说。”C姐半倾着身子,对王俊凯半认真说道。

王俊凯摆手:“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我就是羡慕。”说完姐的C姐话里有话,那么胖虎呢?

“何其龙过段时间也回中国住一段日子,他老家也在螺城,你们可以联系的到时候。”C姐像是看穿了王俊凯心里的想法。

王俊凯点头笑。


回去的机票是后天的上午10点。说好的送机,因为H姐那边事情告急,C姐得亲自出马,再见保重都是边走边说的。

在候机大厅里坐着,安静的看着外边飞机起起落落,想起这两天和C姐一起弹吉他,跳舞,和何其龙切磋摔跤,嘴角又翘了起来,桃花眼里总算有了生气。

临近登机,他没来由得觉得紧张,紧张到手抖,一边骂自己没有出息,一边问自己这是近乡情怯了?

到了登机时间,他一步三回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忘了,他左右拖延,是队伍最后一个登机的。

这时广播里好像在播报还有一位中国乘客叫刘艳芬(王俊凯自己音译)的还未登机,也不知道这位女乘客现在是怎么样一个状态。

王俊凯在自己的位置坐好以后,听着广播里生硬的发音又觉得好笑,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听懂。

机舱内有人看表盯手机,偶有讨论,各种语言都有,估计也是讨论为什么总有人迟到。

空姐笑道:“还未到起飞时间的,对方也不算迟到。请大家稍微耐心。”

这边话刚说完,就见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围着口罩,戴豹纹边框眼镜,头顶暗红色毛线帽子瘦高个子女性一边致歉地点头,一边捂着口鼻,看起来是因为咳嗽戴了口罩。

见到来者这么礼貌,大家也都微笑。

王俊凯看着对方背着背包坐在了自己斜后方的位置,想起刚刚听到的刘艳芬的名字,莫名觉得和这身打扮有点搭。

归程的心情似乎还算不错,机舱内有些咳嗽声传来,然后看到叫刘艳芬的女子起身去了洗手间,大概是怕打扰了机舱的其他乘客,隔着门,王俊凯都听到了咳嗽声。

对方回来的时候,低着头走的急,王俊凯在对方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对方头低得更低欠身走了,步子有点别扭,大概是被人盯着看觉得尴尬。王俊凯揉了揉鼻子,戴好眼罩。

整个飞行很顺利,转机等待的时间也不太长。巧的是他发现刘艳芬和自己又出现在同一趟航班。

他偶尔瞄过两眼对方,长长的干枯的假发刘海挡住了眼睛,口罩拉得很上,大概是不想和人有交集,毕竟连空姐问她要不要咖啡饮品,都是摇头点头,没有说过话。

王源来接他的时候,他挺高兴,还搂着人王源肩膀,说起了很多趣事。王源惊讶于他的改变,跟着也乐得开心。

C姐的电话很准时,神色有些不安,但是王俊凯追问的时候,她说家里的一只猫跑丢了,王俊凯安慰它会回来的,C姐略微放心又问王俊凯旅途是否顺利,不久又见一只狗脸出现在屏幕上,王俊凯哈哈笑问怎么还有狗,猫是不是吃醋离家出走。

C姐摇头说道,养很久了,之前没有带过来而已,猫是后面养的。

在王源打了招呼后,才挂了电话。王俊凯觉得C姐的电话很奇怪又说不上哪里怪。

归国的心情总是很高兴,于是这事也就很快忘了。

韦安在老屋见到王俊凯的时候,简直目瞪口呆。此人证系着一条围裙,上下打扫,还不忘厨房炖的汤。

韦安简直要惊叹这旅行治愈心灵的奇效,问他:“怎么这么高兴。”

对方在厨房揭开锅盖,将汤勺在乳白色的汤里轻搅了两下,然后舀了一点出来,吹了吹,尝一口,眯眼仰头感叹,“好喝,鲜。”

“有人说,千玺在那么难的日子里还能保持一颗平和上进的心,我怎么也不能拉他后腿,我觉得很有道理,也觉得我也可以。”

这是C姐有天晚上和他在院墙散步的时候说的,然后指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说:“太阳每天升起落下,悲欢离合每天都在发生,时间不会因为某一个人或者某一群人的喜怒哀乐而改变,你能做的就是和太阳一样,散播你自己的光和热,每天这样子坚持,千玺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依然能保持平和,是因为他有强大的内心又有坚定的目标,我想,你也可以做得到。他没有离开你们,也没有离开我,而你,对他来说非常重要,更需要好好的积极的生活下去。”

韦安砸了砸嘴,不做评论。毕竟一会汤里盐少盐多还在对方手上掌握着。

王源到达的时候,四菜一汤刚好上桌,他一上桌就夹了个虾仁扔嘴里,两眼闪亮,“王俊凯厨艺飞涨啊。啊。”

王俊凯笑的一脸慈祥,“好吃多吃一点。来来来,起筷。”

王源看着对方老母亲一样,交叠手臂,满目慈祥地看着自己吃东西的样子,到嘴的虾仁哐当掉在桌面上,面色呆滞。

韦安一脸懵。

王源内心万马奔腾:“马德,王俊凯去一趟美国回来更加温柔了。天啦,简直福音。”

晚上C姐的微信头像显示未读信息,王俊凯坐在沙发上点开,是一只暹罗猫的近照,眼珠蓝色玻璃珠子似的,C姐附言:我其实是个宠物博主………

王俊凯配以狂笑。

————

冬天上午的阳光穿过树杈,投在地上,交叉纵横,像水彩画家画的巨大画幅。

红帽子女子背着背包在时光沙漏门口看了一会,才推开门进去。吧台的小方热情招呼,邀请来人先入座。

对方却在点头微笑,又被门口左边相片墙上的照片给吸引住了。

她先是顿了一顿,然后才慢慢走过去,右手捏着口罩上沿,看得目不转睛。

里面基本都是一个青年男子的照片,清晰的模糊的。最显眼的是居中的一张足有A4大的照片,照片里的男子刚进门的样子,一手解着领带,神情有点疲惫又带着期许……

“您真有眼光。”这会客人不多,小方绕过吧台走近,介绍,“易烊千玺!这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巨好的那种。也是螺城的英雄人物。这照片,还有渊源呢。”

照片据拍摄的女士说是9月初在咖啡馆里恰巧碰到照片的主人从门口进来的样子,阳光将门框投射在棕色木地板,说不出来的配,于是偷偷按了手里的相机快门,螺城事发真相大白四个月后后,该女子看到新闻报道从异地回来,将照片底片送给了Andrew,Andrew洗了出来钉在了最中间。

据说还有一张,因为还有其他人,所以要问过对方才决定放不放出来。

女子认真听小方说着,看眉眼,应该是在笑的,手缩在羽绒服的长袖里,轻轻捻着。

小方特能聊,说到后面意识自己扯太远了怠慢了今天上午的第一个客人,便继续招呼对方入座,对方很熟练地点了点心和咖啡以后,送给了小方。然后大方地走了出去。

小方含着蛋糕两眼发直:“人太好了。”

Andrew此时刚好进来,见到对方发春的样子就问怎么了。

小方说他看到自己的真爱了。高挑善良又美丽,Andrew咋吧嘴巴看了看四周,感觉看到了无数粉红泡泡。

“那你还不去追啊?”Andrew假装嫌弃的往自己休息时走,一边笑着打趣。

“诶,她比我还高,可是除了身高,我也没有看清她的样子捂得可严实了。诶……”小方一边摇头暗自叹气。

“不过,眼睛好看,不是黑色的,拿什么,小说里说过的那种琥珀色吧,对,琥珀色。她可害羞,都不和我对视……”

“你说什么?”Andrew停住往前的步子,突然问小方。

小方被自己老板严肃的样子给吓到了,结结巴巴重复了一些,最后被Andrew追问你说她眼睛什么颜色?

“琥……琥珀”

“她往哪边走了?”

“右……右边”

Andrew大力推开大门,刚要往右边拐,见到王俊凯老远和他打招呼。

“你匆匆忙忙干什么?”

“没什么。”Andrew看了右边路口尽头空无一人,回道,“你来的刚好,有个惊喜给你。”

Andrew笑着示意对方进屋。王俊凯却突然看向左边,在Andrew一再催促的手势下才进屋。

“这个你和王源一人一张,我留一张,底片给你吧。”

Andrew将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张约10寸有余的照片,是9月初,千玺认识C姐然后赴自己约,最后他们三个约在时光沙漏见面玩闹时被人拍下来的,照片里是王源挠千玺痒,千玺歪到一边缩成一团地躲,自己在对面笑的见牙不见脸。

王俊凯抚摸着照片里三人的笑脸。转眼过年了,三个人变成两个人,再看得开,疗得好,多少是要触景生情的。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像他一样积极生活总是没错的。”Andrew拍了拍王俊凯肩膀,眉目间似乎有点思索,最后也没有开口。

“你公司现在怎么样?”王俊凯将照片放好,抬起头,问Andrew。

“好很多了。千玺上次引蛇出洞,让我帮忙……我当时没有想到最后这笔钱帮了我自己。”

千玺将Andrew积极寻找王慈的罪证告知了两位报社的朋友,后面在大家报道王氏的时候,有人站出来提议,希望大家能明辨是非。

其一王氏本身并非螺帮建设而成,是香港同胞王慈的血汗结晶;其二,螺帮王慈为了表示自己对香港王慈的不屑,从未用王氏进行过洗黑钱遮掩罪行的勾当,原则上来讲,王氏依然算得上身家清白;其三,王氏三子热衷公益以及在证实此王慈非彼王慈上的所有付出有目共睹并提供了有效证供;其四,王氏长子王健在协助易烊千玺搜获证据时提供了巨大财力和人力帮助;最后,王氏集团本身一直是受害者,但也一直在为螺城提供巨大的就业机会而努力。

讨伐的声音依然有,但是当大家看到三子带着坐在轮椅上依然努力维持身子端正坐姿给螺城公开致歉的时候,很多人默默选择了原谅。

“很多人是健忘的,这些事情很快会被人忘记。”Andrew说完长长嘘了一口气。

敲门声响起,小方得到应许后开门,递交了一个平板。

“刚刚我的员工和我说见到一个戴毛线帽子的高个子在咖啡馆里照片墙前停留,你觉得她眼熟么?”Andrew将平板里摄像头拍下的视频点开给王俊凯看。

王俊凯初一看画面就目瞪口呆,他凑近了看了很久说道:“这个叫刘艳芬的人,和我同一班飞机回的国,怎么?!”

“你觉得她像他吗?”Andrew单刀直入,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么一个荒唐的问题,螺城大英雄易烊千玺男扮女装回来螺城故地重游。写出来都没有人会信。

“千玺不会这样打扮自己的,千玺不会这样的。”王俊凯将平板放在一旁。

不是他不想去相信,而是过去四个多月他每天每夜的希望千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抱过几千几万次希望,就几千几万次的失望,也拍错过很多次别人的肩膀,他不敢相信了。他觉得如果那是千玺,他一定能认出来。

Andrew拿起重新打量,确实不像,他虽然高,但是身材没有那么胖

“我只是觉得像,但应该不是他吧。他回来一定会来见我们的对不对。”Andrew将平板放在一旁的位置上,右手捏着鼻梁,辛苦不堪。

“眼前都年二十四了,你们过年回香港吗?”

“今年回。父亲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过两天动身。”

“喔,那很好。”

“你呢?”

“老样子,螺城。”

“你去和王源家一起过吧,人多热闹。”

往年都是千玺陪着过的,今年就剩他一个人了。没有人给他煮面,嫌弃自己啰嗦,也没有人自己剪窗花写对联贴对联了……

“嗯。”王俊凯的回复有点敷衍。

聊到中午王俊凯才起身说要回去了,没有答应和Andrew一起午餐。

出门抬头看着外面阳光明媚,这才注意很多店铺都挂了灯笼,贴了对联,远处飘来新年特有的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的歌声。

就要过年了。













生死兄弟

番外 和解 (中)

“我们确实没有搜到关于千玺牺牲或者在世的任何证据。爆炸发生的时候,我和王源并不清醒,王慈因为胸口一枪昏死过去,唯一清楚爆炸细节的是千玺和王小翘。王小翘的血迹遍布峭壁,我们甚至发现了她的半截手指头,而千玺,除了山头的枪击发生地的大摊血迹和峭壁上的零星血迹以外,我们没有找到任何他死亡或者生还的证据。”

“上面的人,希望他活着,所以没有明说他殉职,只说螺城史上最杰出的卧底,在作出杰出贡献后,下落不明,多方搜索无果。”

这个理解可以是双向的,灵活的。

王源去警局作证时,提供了一张清晰的豆腐块楼层上孙天成和易烊千玺会面的照片,照片上孙天成有些不屑,而千玺,态度诚恳,似乎在恳求对方。这张照片,是王源在9月13日清晨跟踪他们偷拍到的。他之所以会守着,是因为先天王源洗他和王俊凯在老街拍到过一张汽车过路口的照片,他看着车窗里的侧脸觉得熟悉,于是放大再放大……发现车里的千玺,无间道的剧情在他脑海里浮沉,他坚信千玺是好人,于是,他守株待兔!

千玺送王源相机的时候一定没有想过将来会因为它的出色而还能成为还自己清白的重要一笔。

再来说,孙天成虽然从未将千玺资料入库,但是,在王俊凯提供了自己耳钉微型录音器录制的音频以及“不知名热心网友”提供的一段酒窖的视频和王源提供的照片之后,他态度立转,明确承认自己利用千玺一事。

加之之前新闻发布会上,螺帮被爆,陆二捷向王俊凯咨询孙天成安排他暗中查探是否属实的时候,王俊凯递上文件,并指着一行手写字“易烊千玺是警方卧底”的时候坚定回复,此事属实;以及后面王俊凯提供一些孙天成收受贿赂的证据以后,无疑让陆二捷对孙天成产生足够怀疑而同意了高天的建议,假意将王俊凯革职,让他以自由身份彻查此事;后,王俊凯失联,孙天成在陆二捷面前接通了一个尾号为2839的疑似绑匪电话,说是对方要他单独赴会。陆二捷勉强同意,在他们安装的另一个隐形窃听装备也被报销之后,陆二捷对孙天成不再信任;2839已经关机,查通话记录,发现经常与一个尾数为1128的电话发生短时通话和短信联系,都是暗语,和王俊凯王源所提卧底相映证。

高天执行任务前一再强调,他希望所有的老伙计都能平安归队,此处不止指王俊凯等警务人员,更指向易烊千玺!

“他们在公开他真实身份的时候发生过激烈讨论。高副局坚持即刻恢复他身份,因为他付出太多,螺城警局欠他一个警徽,一句对不起。陆部长是所有人里,最希望他生还的……”



“韦安,这几个月,我搜了所有螺城的关系,即使黑道盛传他在世,也没有任何人能说出他现在身在何处?怎么逃生。”所以都是谣言,王慈锒铛入狱,并不代表黑暗势力永不存在。还会有新的帮派出来,而他们将借以抓到千玺或者拿到千玺更多密切资料攀爬上位。

他不在世,世人惦记,好的坏的;他在螺城,他疏离礼貌,大家又对他敬而远之……他温柔善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们。

但是,韦安,我知道他过得一点也不开心。

他假如还活着,我也希望他不要再回到这里,不要再回到这片伤他最深的土地上来生活。他应该离的远远的,跳舞,画画,唱歌打鼓,什么都好。”

“可我舍不得他。”从来没有人那么温柔有耐心地对自己,因为小名老鼠被大家嫌弃。只有千玺,尊重他也保护他。

“谁都舍不得。”

“你知道你昏迷在他家地下车库,被我们发现的事情……

他不让我和你说,其实当时他就猜到了有人向你下手——故意将你弄晕在他家车库,唯一意外的是,我提着早餐出现了,反而,将故事弄的更复杂。我们三个人不仅认识,还关系匪浅,韦安,你知道这个于他而言,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吗?

王慈明知道有人在查超哥,查我的手机下落,在你和你的线人一起见证超哥在沿江碎石滩被人处死之后,故意将你弄过去,带到千玺家楼下,他们希望以你那样一个奔溃的状态逼易烊千玺相信超哥确实存在且已死亡。

可是,韦安,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的是,他早在慈善晚宴的那晚已经拿到了手机,这之后所有的关于手机的事情,不过是他众多让王慈以为他并不聪明,能被随意摆弄的手法之一。”

“那晚死的根本不是超哥。”韦安咬牙。

“对,超哥自始至终不过是一个棋子,也可以说螺城被王慈差遣的任何人都是超哥。

为了演完戏,他和我去过那个乱石滩,从你所反映的地点——乱石滩上一块相对宽敞三面环石而开口正对你的方位,那里更像一个舞台,而你是唯一观众。

由此,我们更加确信,是一出戏。”

为此,千玺坐在那里,将头抵着膝盖,那晚他很难过,又有一个人被牵扯其中,而他依然无能为力,王俊凯记得自己伸手轻拍着他后颈时,千玺的颤抖。

“他为人坦诚,最后却在戏里过完一生。讽刺。”

“都怪我!都怪我!”

“你别激动。该来的躲不掉,后面他事事维护你,想让你出螺城。”

“可我没有走。我我…………我就是个二傻子!专拖人后腿!”

“别打自己了,酒吧的人都看着呢。你最后留在安全的地方,也让他真的放心让你留在螺城,而你,也让这出戏更真实。”唯一多付出的是千玺担心他的安危,好在韦安逃生躲藏本事一流。

韦安抱着头,死死抵在吧台,王俊凯分明听到了咬牙的声音,和脚抵住椅子发出的咯吱声。

………

“韦安,你不用自责,他如果不顺着王慈的意思,可能早就露馅,而无法将王慈绳之以法,那么螺城上上下下的努力都将白费,那些被王慈处死的卧底可能永不见天日!”

今年螺城的冬天,格外寒冷。

韦安在下半夜才挪到家,回家就栽倒在床上。

————

飞机起飞的时候,王源还没有来得及赶到机场,有些事情,也就好没有来得及和他报备。

长时间的自我压抑和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王俊凯整个人昏昏沉沉,出了机场,看着外面的暖阳,抬手挡了挡。

人流涌动,他在接送的人群的末尾看到一个胖胖的亚洲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王俊凯”

他一脸茫然,又左右环顾,没有见到其他人奔向胖子,直到对方用手指着自己,又点点自己的接机牌,他才反应过来,他本以为只身前来,独自寻找,却没有想到,对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何其龙。”对方伸手,王俊凯握住。

“很惊讶?别别别,C姐安排的。放心,你看我敦厚老实的样子,也不是坏人不是。上车吧。”几句话的时间,对方已经接过他的行李,关上了后备箱。

沿途的风景寡淡无趣,王俊凯好几次动嘴巴要问,都在对方专心开车的神情里闭了嘴。

直到下了高速,拐进一条乡村公路的时候,叫何其龙的人才和他说起话来。

“C姐交代,您是贵宾。让我带您四处游览游览。”

“谢谢。C姐呢?”

“老板啊,她世界各地的飞,最近有点事情有点棘手,所以,这两天不在家里,过两天应该能回,怎么也快中国新年不是。”

“就你们几个人?C姐,H姐,和你。”王俊凯也不拐弯抹角,对方在自己并未告知的情况下安排了接机,一定是知根知底的几个人。

“常住我们几个,偶尔有朋友拜访。”

“那,最近有朋友吗?我意思是我去会不会不方便?”

“有啊!”然后在对方果然有料的眼神里回复,“你啊。”然后嘿嘿的笑。

王俊凯索性闭嘴,这是问不到什么了。

过了乡村道路,上了大道,和螺城完全不同风格的建筑和各色肤色的人穿来走去让王俊凯终于意识到,他现在真的在异国他乡了,思念更甚。

到达市区中心地带不远的地方,车子停了。

王俊凯左右看看,这里都是高档写字楼不知道对方几个意思,一脸问号的时候,对方看了下手机短信后偏头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不用了,谢谢。我想先洗个澡。”王俊凯这么一回答,对方就知道,这位是要尽快回到住处的意思。也不啰嗦,一脚油门,拐了几个街口,居然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前停了下来。

蓝色的铁栅栏锈迹斑斑,大门四开,里面倒是整洁。

院子里没有什么东西,草地上有轮胎常年碾压的痕迹,靠窗台边还有刚培植的植物,用胶袋罩着看不出品种。

三层楼的工厂,占地不大,也就900来平米的样子。窗户高大,窗边祖母绿色油漆,暗红色木门。

王俊凯看着外观,就在猜测里面是宫殿一样的金碧辉煌,还是工业化的装修,或者,文艺小清新的??

他们才停车,门从里面开了,一位60来岁的一身燕尾服的精致老人从里面迎了出来。

笑的慈祥,但是眼神锐利。王俊凯在对方的自我介绍里,记住对方叫Spencer。

“现代灰色装修。”王俊凯进去以后,只发出了这几个字的赞叹。

空间高,格局大,中庭直通二楼,主体灰色,长条桌子椅子家具都是黄铜偏灰。其他摆件白色灰色为主。绿植很多,高高低低的,桌上茶几墙角,楼梯短台上都有;右边是就餐区,左边会客区,灰蓝色沙发,质感又优雅。大灯泡倒挂的创意灯,从二楼高的天花垂下,暖黄的光线,铺开来,让人很舒服。

“王先生,您的房间在二楼。”Spencer领着王俊凯王二楼走,王俊凯看着这屋子的装修和身边的燕尾服管家,不和谐,不和谐。

Spencer不介意王俊凯的打量,一边示意纸上楼梯,直走最里间,一边慢慢答道:“Miss Lee说我这样打扮很好看。”

王俊凯捂着嘴巴实在没有忍住笑,这位老人家怎么跟个追星似的。

“其实是自己穿惯了燕尾服。”

王俊凯收了笑,对方良好的言语肢体语言无不显示对方曾经是在古堡里生活的。C姐是从古堡里搬出来的。

二楼颜色浅灰加灰蓝,扶手是铁框组合的,墙上挂的灯是几何图形。一路过来,共三间房,房间很大。房门紧闭,未知是否有客。

终于洗漱完毕,是LA的夜里10点,王俊凯还在东八区的时间,毫无睡意,起床下楼找点喝的顺便看看电视什么的,发现隔壁房门开了一条缝,灯光比较暗,看不太清楚,声音很轻。

好像是发烧,回不来什么的。还真不是他故意要听,只怪夜里安静而他听力超好。

心想C姐也有感冒发烧的时候,继续自己下楼的步子。

管家对王俊凯的照顾周到到堪称十星级;何其龙带着他到处转悠,什么好莱坞,硅谷,还去了赌城拉斯维加斯,王俊凯在拉斯维加斯的荒漠边四周眺望,黄沙之地,一线高楼繁华,人多么渺小。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王俊凯到LA的第六天。C姐依然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不过中间和王俊凯通过几次视频电话。

“丹麦有那么好吗?”王俊凯看着对方镜头下的海鸥和风呼呼的海边,缩在沙发抱着枕头问。

“我们看看生蚝生意好不好做。”C姐取下墨镜,看向海滩远处的几个人影,然后嘴巴抿了抿,露出一个小括弧,“啧,看起来……要亏本啊”

王俊凯跟着哈哈的笑出声。

“不说了不说了,我在钓鱼,过两天回去,你再让胖虎带你到处转转。”

“什么?胖虎?你说何其龙?”

“怎么,他没有告诉你他这个名字吗?”

“胖虎,胖虎。”

于是剩下的几天里何其龙都在王俊凯胖虎的呼唤里皱眉想揍又不敢揍的苦恼样子。

连不苟言笑的Spencer在一旁也能笑出声。

C姐回来的时候是深夜,披着星光一身斗篷长筒皮靴走的模特似的带风,Spencer接了她的斗篷和帽子以后,示意王俊凯一直在等她回来,这会正坐在沙发上睡着了,C姐回来的航班延误在延误,王俊凯堪堪等了一天一夜。

C姐点头表示明白,扫了扫衣服,坐在王俊凯对面。

对方模模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对方喝着咖啡,翘着二郎腿看着自己笑的春风似得。

一下清醒了。搓了搓头发后坐正,看了眼往里走的管家和关门抽烟的胖虎后,才开口。

“C姐。你回来了。”开口居然有几分拘谨。

C姐放下咖啡,松了二郎腿,靠着沙发,有点慵懒,乃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镀了一层光。

“我再不回来,你怕是要去丹麦找我了吧。”

“不……我……”王俊凯坐直身子,说得有点为难。

“你不亲自问我,是一直不甘心对吧。”

“他,还好吗?”王俊凯这么试探问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这是断定千玺还活着且C姐藏着他。他到达这里的第一刻就是觉得安心,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从房屋改造来看,这里装修好不过是5个月前的事情,不得不让他生疑。

“我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这约好的面还没有见着,就听螺城罗盘山事发,他生死未卜。”

“我帮他做DNA鉴定的时候提出带他离开螺城,这些事情他不需要亲自动手,不过他放心不下你们。他求我跟H姐帮他改语音包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他说假如他不在,你会出事,其他和他关系密切的人都会出事。”

“你们是警察,走的白道,我走江湖的,和你们方式不一样,但是目的一样。”

“我看过螺城报纸,你们没有找到他。”

“他之前和我说过,假如万一……他希望我能安慰你,让你不那么难过。我当时,就问他,谁来安慰我和H姐呢?然后他沉默了很久说对不起。”

“王俊凯,你不要抱有什么幻想,看清现在的道路,好好走下去。”

“他正义,所以为己为他,你都要回去螺城,好好做你的警察。伸张正义也好,为民服务也好或者是为他也好。都可以。”

“螺城的新年,会比以往寒冷,但是,到了春节,春天也就不远了。”C姐说完,起身,往二楼方向走。

“你也去睡吧,晚安。”

“晚安。”王俊凯坐在沙发里发呆。










生死兄弟

番外 和解 (上)

4个月以后

“你怎么了?”

“……啊?”

“我问你怎么了?刚刚拳打脚踢的。”王源用下巴指了指驾驶上王俊凯。

“哦,没有什么,梦。”噩梦。

这次是给他的杂志拍新一期的封面,要去一个更为古老的地方,少有人去,偏僻寂静得好,就是有点远,王源想着顺道出去散心也好,问了王俊凯正好有空,就拖他一起,王俊凯答应得也爽快,一大早将车开到王源家门口,一边还念叨,天冷了要多穿,天气预报这两天有雪了,这个要准备那个要带,王源直点头。

他现在对王源,比以前温柔多了,也不怼,能让的全都让着,有时候,还能哄两句,像模像样的,这不,司机都愿意做。

王源见他睡眠不佳的样子,表示自己刚喝了咖啡,开前半段没有问题,出了螺城就导航,也不难。

王俊凯也没有强求,裹紧衣服,侧着靠窗,闭目休息。

完全出了螺城,王源开始调用导航。

车是王俊凯的,保养得极好,这么几年了还跟新的似的。输入好地址定位成功,卡了好一会,滋滋几声,又停了下。

王源一脸懵圈地看向王俊凯,王俊凯坐直身子,正好伸手去调,声音就出来了。

王源鼓掌:“车子还带认人的。”

下一秒,两人的表情就变了,因为这个导航的声音太特别太独有了。

“你好。”

“这里是1128地图,正在为你导航。哈哈哈哈,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然后又是一大串笑声。

王俊凯仿佛能看到对方拿着录音笔录音的时候,一边得瑟于自己这么高超的隐藏技巧,一边笑得眼睛鼻子缩一块,还顺带缩肩蜷腿的样子。

“是我啦,以后,就由千玺宝宝来给你们导航吧。”

说好的以后一直陪着你们,就真的用自己的声音,陪在对方身边!

王源要去按手机的手被王俊凯一把抓住,“王俊凯,是千玺,是千玺,他还活着,他还活着。王俊凯。他还活着。”王源说话语无伦次。明明过去三个多月的心里治疗似乎已经成功,此刻,却失效了……

王俊凯放下王源的手,看着对方冷静下来,才侧身,和他说道:“这应该就是他送我们的另一份礼物,他说,到时候我们自然知道。”应该是一份定时投送的语音包。

两个人不约而同靠近导航,对方非常安静不再说话。

车内陷入沉寂,王源额头抵着方向盘,“他怎么会这么周到温柔?王俊凯,他在哪里录的音?谁帮他的?”心理辅导的作用是明显的,王俊凯看着对方调整好心态后感慨。

“他在老屋里录的。”其实王俊凯是撞破过一次的,就是那次半夜他离开老屋,推门进去发现他手里握着东西,见到自己后小心收起的,应该就是那支录音笔了…只可惜,他当时破案心切,也就没有发现千玺被撞破的时候脸上稍瞬即逝的惊讶的表情。但是,那个时候,应该是进入了录音的尾声了……

“后期处理除了C姐和H姐,我想不到还有谁能改官方语音包了。”王俊凯说出来的语气很平静,仿佛真正接受了一切。王源跟着点点头,但是状态一下子下来了,突然疲惫了,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有想起。

王俊凯问要不要换他来开,王源想了想点头。

“你们要放下我……”这是千玺的原话,王俊凯一直死死记在了心里。

“以后就都是千玺陪着我们天南海北了。王源。”王俊凯轻轻说道,“他说到做到,我们也要说到做到。”

一路旅途顺利,千玺的声音真真正正地陪了他们一路,有正经报异常的,有俏皮的自我夸奖的,夸奖对方的,也有小小抱怨似的嫌弃实时路况堵车的,他活生生地在他们面前给他们指路,停车休息了还讲了几个冷笑话。

两人一路上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他说出的每一个字,无时不刻地用导航,明明出门左拐20米的地方也恨不得打开导航……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灰沉沉的天空,飘起了小雪花。雪小也稀,在风里打着旋儿没入土地,一声不响。


王源的拍摄很顺利,当地的那道美食叫做故人味,是一道粉红色的甜点,先少许涩,然后回甘,回味悠长,让人食之不忘。

点心圆嘟嘟,白里透粉,取景自山下的小茅屋,虚化了背影,定焦在点心,天公作美的雪花,照片一出,王俊凯露出难的笑容。

这明明是一道少女心的点心,他们却吃得津津有味。

做这个的人也有一个故事,很久以前故人离别数年,经历战乱和疾病,断了联系,兜兜转转10几年,居然来了一个久别重逢,恰逢一方刚好在做点心,于是点心的名字就改成了故人归,虽不传颂百里,依然是一段佳话。

王俊凯终于知道王源为什么山长水远来这里取景了。

“他走了,王源。”你放手。

“我知道,王俊凯,我就是觉得,一定要来这里,来这个叫做故人居的山村,找这个故人归。”王源收起千玺送的相机,放进车后座的保护盒里,然后站上路边的大石上。

雪没有下多少,什么时候停的,也没有人注意。

两人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话,只有导航里飘出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或俏皮或严肃,仿佛他真就在两人身边督促他们开车要注意安全,平安来去。

中间王俊凯有几次偷偷回头,后座当然是空的。他总觉千玺就在身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夜色下树影斑驳,窗外濛濛一片,天气推送里显示,大雪将至。

路灯下行人匆匆,哈出的气体在冰冷的空气里簇成一团团白雾。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或许有雪时,大家并不当真,螺城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雪了。

王源从后视镜里也去看后座,又若无其事继续专心开车。

“你回哪里?”他早已经习惯了王俊凯一周三个地方的跑,但是现在是周六的夜里22:25,高速路口离老屋很远,离王俊凯家反而近些。

“我送你回芙蓉,然后自己开回来。回老屋。”王俊凯搓了搓手,侧脸看着窗外,夜色已深。

“好。”

两人在路边换了位置。

“过段时间,我休大假,想去走走。”王俊凯打着方向盘,一边说。

螺城在螺帮被肃清以后,秩序渐好,除了庭审的一些收尾,他该做的也都做完了,也终于能拿下大假。

“去哪里?!去多久?!”王源下意识问了这两句。

“LA吧,最多一个星期,人家留不留我还不知道呢。”

“那我也去!”王源一下坐直了。

王俊凯要去找C姐,他们算起来和她认识不过四个多月,他那种性格的,根本不会主动攀近,要么他有所求,要么他有所疑。王源很了解他,这四个月来,他虽然每天上下班,街角咖啡屋里到处打探消息,他也是知道的,他在怀疑。对。

“我们两一起容易引人怀疑,C姐身份敏感,你知道的。”王俊凯说得很有耐心。

“可……我……那行吧。你记得一定什么都告诉我!!!”王源做出了让步,王俊凯说的在理,他也是明白的。

“我就是去散心,有些事情不明白,我要去问她。”王俊凯看着身边的手机,屏幕已经修好。

“是不是……你是不是?……”王源急切地想要知道写什么,王俊凯的回复又太模凌两可了,他急。

“不是。”王俊凯否认的非常肯定。

王源嘴巴动了动,没有再说话。

————

王俊凯的LA之行竟然审批得异常顺利,据说是上面的人特批,否则,他这个身份的人,别肖想这么快就批。而且上面的人还特意批:好好休息!

整个局里一下传开了!

这个在警局兢兢业业工作这么久的人,头一次休大假。每一个人都是笑脸相迎并要求他一定要放开玩!毕竟,那件事情后,他们真的就再也没有见过以前的王俊凯。

他像被理智附身,做事稳重,说话不紧不慢,走路稳稳当当,组织活动里,以前常见的帅不过3秒的平地摔,再也没有出现过……处理螺帮案件的始末是越来越平静的、不爆粗,不摔东西,不恼人,出庭作证的时候,坐得笔挺,话不多说半句;和王源去探视过一次王慈,对方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浑浊的眼睛都已经不聚焦了还满口恶意,王源气到要动手,而他,是拉着王源的那个人,他说,别生气,你生气,他高兴;你过得好,你和你父亲过得好,才是该有的回应。说完给了王慈一个微笑。

见过世面,血里刀里趟过来的王慈,这一辈子,只怕过两次,一次是罗盘山,易烊千玺成为他人质的时候,笔挺的背影,他作恶多年以来,第一次感到了邪不压正的气势;还有一次,就是王俊凯刚刚的微笑……

不是阴鸷、不是冰冷,也不是杀气……

他不能否认,他手都在发抖,他哆哆嗦嗦地对着离开的背影说:“太像了,到底是你还是他?”

王俊凯停了半步,然后拉着王源一步不停的走了出去。

王源出去后问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王俊凯随口回答:他老眼昏花。

后面王源也琢磨出来:这个王慈的人生里只怕过一个人,那就是易烊千玺。王俊凯当时冷静的样子,确实太像他了……


这样的王俊凯不是不好,就是太好,好到让所有人都担心!然而并没有人可以引导他,刘志宏也在王俊凯拿到签证的时候,拿到了批了的辞职信。他终于大呼一口气,然后抱住王俊凯,说谢谢和保重。

王俊凯在对方的拥抱里,暗淡无光地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

又有谁能成全他呢?

————

韦安是在酒吧里见到了王俊凯,他约的家里,王俊凯说他在酒吧,报了位置,挺近,韦安踩着共享单车就出发了。

“你最近学习怎么样?”王俊凯放下酒,侧脸随口似的问。

“还挺顺利,师父……以前教过的,都派上了用场。”韦安谢了王俊凯的酒。

王俊凯鼻子里哼了一声笑:“怎么?怕醉驾啊?”

“不是,师父说不要喝酒,喝酒误事。”韦安说完低着头,抠自己衣角。

“你倒是记得。”

“我我我都记得,我会一辈子记得的。我也不抽烟了,师父说抽烟不好。”

难得见面不是三句就散,韦安哆哆嗦嗦说了很多,王俊凯有没有听进去,他也不知道,多数都是规劝王俊凯的。

王俊凯并不生气,也不答应。等韦安说完了,才说了:“你倒是听话,他让你学习你就学习让你不抽烟喝酒就戒了。”现在还唧唧歪歪地像他一样来管我。

“我知道你怨我,王俊凯,我知道你怨我事发之前,帮他保管那些重要文件的时候,隐瞒了你,可是……可是”

可是,就算他当时在王俊凯打电话问自己在哪里不要给千玺添乱的时候,他告诉了对方自己在一个偏僻的小仓库里,帮师父守着重要情报,那又怎样呢?!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也以为自己守着的是事关师父生死的重大机密,他也以为师父终于要对自己委以重任!所以谁也没有告诉!谁也不敢透露!王俊凯也不行!

事实上,千玺叫他出去吃东西那会,东西就被调了包,他后面守着的不过是空箱而已,那些快递单,也实实在在是被他们拿走,上面全是自己的字迹,师父把这么大一件将功补过的事情,毫无预兆的套在他头上的时候,他也没有反应过来,他也懵逼了很久,他当时也旋转的想爆粗!可是那样怎么样?说出来真相又怎么样?!他收到过风声,王慈秘密基地里放着都是证据,他反身一搜自己守护的东西,全空!他就知道,这么多这么复杂的事情,全都是师父为了保护自己而设的!是因为自己死缠烂打不肯离开螺城,不愿离开师父,对方为了保自己特意安排的。

被传去作证的时候,他几次要说出事实,他想说都是易烊千玺的功劳,但是,这样一来,只会影响师父的布局。所以,他忍了。他知道师父也希望这样……

“我不怨你。韦安。”王俊凯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杯子被叮一声放回台面。

韦安小心翼翼想去扶,对方不着痕迹躲开。韦安也不觉得尴尬,伸出去的手在杯子上方稍作停留,然后又收了回来。

王俊凯轻轻咳了一声,半转过身子,左手搭着吧台坐端正了,看着韦安,这是他有重要事情要说的样子。

“你说,我听。”韦安按着自己嘴巴表示自己会安静地听完。

酒吧的轻音乐缓缓流淌,灯光隐隐灼灼。

王俊凯盯着韦安,久久才说了一句:“我不怪你,你现在过得很好,假如他知道了,一定也为你高兴。”

韦安双眼立马红了,捂着嘴巴的手骤然收紧。

“韦安,你好好学习,就是你现在的目标。”

“刘志宏辞职离开螺城,那是他的生活理想,王源有他的杂志,有父亲需要照顾,那是他的生活;Andrew要将王氏起死回生……”每一个人心都有一个目标,有大有小,但是都坚定地向着靠近。

但唯独自己没有。

韦安松开手要劝说,在看到对方慢慢看过来的眼神里,一动不动。

“他要我好好活着,我就好好活着,但是,我过得越好,就对他越愧疚。”

韦安松了手,点头又使劲摇头。

“你怪我们没有救他吗?”

韦安看着王俊凯雾气弥漫的双眼,在他毫不意外中的神情里慢慢低下头。

“人之常情。”王俊凯的语气清淡,是料到这是对方的答案,如果不是这样的,反而会意外的语气。

韦安动了动嘴唇,说道:“我怪你们没有救他,也不怪你们。我自己,我们几个同样被他引到了其他地方去了。”

王俊凯怔怔地看着韦安,他真的变了。

“我想救他,可是救不了他。”酒保给他换了杯,他拖过来,弯下身子,下巴抵着吧台,看着彩虹色的酒水绚烂,气泡上涌,像极了人从水底浮上水面的感觉。

“你们尽力了。我知道。”韦安将不安的双手交握着放在吧台,灯光从侧面照过来,王俊凯只看得到一个轮廓,半垂首的轮廓。像极了无数次千玺安静在一旁和他说话的样子。

鼻子一酸,他想起无数次和千玺会面,交换消息的时候,他们在黄昏街角的并排站着匆匆忙忙几句;凌晨电影院里清冷的角落里半抱着爆米花的交谈;后半夜老屋台灯下千玺埋头的背影,和发现自己推开门时候的微微笑;末班车上并排瘫坐着,他侧脸看向窗外的轮廓;甚至还有书店图书馆,鬼屋和海盗船;还有难得大雪夜里,他裹着羽绒服在铁灰色的栅栏边仰着头,跺着脚……诸如此类,很多很多,狭窄黑暗混乱和危险,比电影里恐怖多了

其实他们常见,但是除了高中那短暂的肆无忌惮的岁月,他们的接触,大都在昏暗模糊的地方,和黑暗交锋,与危险博弈,又那么坚定地与正义为邻……可能是对方游刃有余的处理能力让他偶尔忽略了对方卧底岁月的残酷……

泉涌的难过借着酒劲一下子涌上来,涌至喉头,憋红了他的双眼,他捂着嘴巴,趴在吧台,肩膀微微耸动,剧烈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

韦安突然手足无措,看着王俊凯,自己坐立难安,安慰他不是,劝说也不是。

酒吧里民谣的前奏响起,坐在麦前的人,一把沧桑的嗓音,恰到好处地渲染了这首民谣。整个酒吧都沉浸在这种岁月缓缓流淌的氛围里,毫无喧哗,只有歌手的声音,绕着人的耳朵。

一曲毕,酒吧里鸦雀无声几秒后,爆发了雷动的掌声。

歌手起身鞠躬。

韦安盯着麦旁的歌手发愣。

“这首歌,他会喜欢的吧。”就听见王俊凯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你,需要出去散散心,王俊凯。”韦安突然觉得这样的王俊凯更让人不放心。像是要做什么傻事似的。

“对,我要出去散心。”王俊凯缓缓坐起,双手从吧台拖下来。

“不不不,你还留在螺城好。”韦安慌忙逃出手机要打电话,被王俊凯一下给抽走了,扔在吧台上,手机在吧台旋转着滑出一段距离,停在射灯的光圈里。

“你想一走了之吗?我不准。他让你照顾的人你都照顾好了吗?你就想着逃走?”韦安忽地起身,半弯着身子,像发狠的狼狗,刨地压着声音质问对面一脸错愕的人。

“他一定有交代让你照顾一些人吧?我说的有没有错?”

“那群孩子,他一定要你看着他们成年对不对?书店里的老人家你去看了他吗?每天把自己关着,就舒服了吗?啊!”韦安抑制不住地声音发抖,眼神死死盯着低着头的王俊凯。“你说啊!”

韦安脑袋里各路电视剧里生生死死的镜头一帧接一帧,电闪雷鸣的往外爆!

“我……”王俊凯看着对方,有点被唬住了。

“我现在打电话给王源,让他接你回去。”韦安伸长手臂去够手机,不想王俊凯一把拉住他,力道惊人,韦安就这么被拉着坐了下去。

“你发完疯了吗?”王俊凯嘴角一撇,居高临下地看着韦安,有那么两秒,他甚至觉得对方说的头头是道,差点以为自己真要逃了。反应过来几乎想揍他一顿狠的,韦安就有这本事,三句话把王俊凯激起怒火的本事。

韦安捂着头,半眯着眼睛从王俊凯下巴往上望过去,对方两眼喷火,顿时嘴角抽搐,说话结结巴巴,“你…你想干什么?”

“我真是被你给气死。”王俊凯叉腰长吁两口气。一低头看对方还抱着头,又给气笑了。他大概是千玺留给自己的生活调节剂。

“你不打我吗?”

“我打你干什么?”王俊凯坐回位置转头看着仔仔细细坐好的韦安,“我来是告诉你一直想知道的。”

“你一直都想知道的。”

韦安慌了。

他想知道的,想疯了的想知道,但是,王俊凯之前咬死不告诉他,说是内部机密。今天他听对方在酒吧等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慌。

但是他也怕知道。病人讳疾忌医,他,害怕知道真相。

就这么一下子,和刚刚语气强硬,满眼怒火的人完全不一样,和刚刚躲着被打的样子也不一样。现在的动作表情无不透露着他慌张的内心。

“我今天来的本意,就是想告诉你想知道的事情,不是来和你吵架。”王俊凯复尔坐好。语气寡淡,似乎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也不是偶像剧本上演,寻死寻活。”韦安刚的样子大概以为自己要去做生死一起的蠢事了。

但是,要旧事重提,情绪上他也确实崩了一个口子。

他——太想千玺了



生死兄弟

番外 生生 1/2

20天后

“姚金,怎么判?”王俊凯从新办公室里出来,就听刘志宏问他。

“你不是来讲情的。”王俊凯指了指自己办公室,刘志宏点头进去,这话说的非常肯定。

“他是王慈的放警局的眼线,肯定是重判的。”王俊凯坐回位置,在桌上排列整齐的文件里抽出一个信封,递给刘志宏。

在王慈事情败露,姚金给王慈发短信报信,被高天安排的便衣逮个正着,那些他故意撞翻刘志宏文件,挑出901交通事故报道,那张莫名的快递文件夹里的一沓易烊千玺和王小翘在慈善晚宴的视频截图,都出自他手,明里暗里地将火往易烊千玺身上引。

至于他是被威胁利诱还是本质是好是坏,王俊凯并不关心,做了坏事就该接受惩罚。

“这……”刘志宏看着对方手里的信封有些为难。

“等案子结了,我给你放假,你休息好了再回来。你的辞职申请,我驳回,老高也驳回了。”王俊凯将桌面重新收拾了一次。

“这个决定不是贸然地,是前前后后想了很久。”刘志宏态度也很坚决。

前前后后想了很久,“还是要走?”王俊凯眼神暗了暗,好似熟悉的人,都会一个一个离开,最终留在这里的怕是只有自己。

“……是”刘志宏慢慢回答,并不是他有所迟疑,而是,他在考虑王俊凯的感受。

……

王俊凯没有不悦,当然也没有和悦:“最难的时候都过去了……”见对方一脸坚定,只能不甘心地说,“你让我想想。”

“好。”刘志宏将对方递过来的文件放在膝盖上,双手抱着压在上面,想了很久才说:“王俊凯,坦白说,那件事情后,很多人都变了,老高,我,罗茂等等,但是,就数你变化最大。”

王俊凯喝水的动作卡住了,很快调整了放下水杯,依然无甚表情。

“这些文件,电脑桌面的所有资料,都是哪些人,我清楚。”刘志宏右手压着王俊凯办公桌左边的一摞文件。

“……”王俊凯不说话,拿起手边的笔,在便签上写写画画后放进了口袋。

“我知道,千玺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做。”

“所有螺帮或者与之有关系的人,都是千玺未完成的事,我会帮他完成,何况他们本来就该接受法律制裁。”王俊凯说得毫无波澜,但是决心是铁定的。

“我知道,这是现在这个警局里所有人的心愿。但是,也要一步一步来。”

千玺的成功,彻底瓦解了螺帮,将与之牵连的所有黑色交易斩断,地——下qian庄du——场dU品买卖全数被清,与之密切来往的dU 品大_aaa枭,也是同时掌控邻省毒dU品买卖的军///子集团被一举歼灭;所有与螺帮有过关系的zf guan员,企业老板都将受到应有的惩罚;被诬陷的人沉冤得雪;

当然也无疑让那些曾经在螺帮卧底牺牲的警察们的身份重见天日,那些曾经的误会,鄙视和冷漠,全都被墓碑旁堆积如山的菊花给替代!他们的亲人朋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见”他们,扶着墓碑,说出这么些年所有的委屈和歉意。他们不知道是谁成全了他们,但是他们知道一定是有像他们的亲人朋友一样的人——背负理想和责任。

“千玺死了,他们放风说他逃了,说得像模像样,现在是黑白两道地挖他!”王俊凯突然苦笑出声,

“如果他是逃了那该多好。”怀揣希望,又满怀绝望的无奈之声。这位一身整洁正襟危坐的人的一声无奈,比红肿的眼睛、一脸的胡茬,颤抖的双手更让旁人难忘。

刘志宏大抵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想起王俊凯被免职时众人落井下石的样子,感叹陆二捷假意罢免王俊凯,实则想让他有更自由的不受规矩制度约束的身份来处理这件事情的魄力,到事情真相大白时,孙天成和“王慈”自导自演大戏的落幕……无不感叹造化弄人,又感激天网恢恢,更惋惜易烊千玺的离去。他本该有更长的岁月,有更多可以实现的梦想,更好的未来,如今,一身空。

“你觉得……值吗?”

那些赞赏、荣誉又有什么意义呢?

“千玺一定觉得值得!我同样认为值得。”

“比起他现在还活着,你觉得呢?”道理刘志宏都懂,可是,放下怎么会这么容易。

“他一直活在这里。”王俊凯铿锵有力地回复,并以拳头轻拍胸口,无比坚定。

“……”刘志宏点点头,他尝试引导王俊凯释放内心深处的情绪,无疑无功而返。

王俊凯的眼神忽而飘向他对面墙上的地图,陷入沉思。

刘志宏看着他,这个人的固执,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这个人的理智,也到了他远不能理解的范围,他宁可现在在他面前的是那个拍着桌子吼:“千玺的死他们脱不了干系,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然后依然照足程序办案。可是他现在的表现,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过于冷静,过于理性。

“你自己注意身体。”刘志宏起身,将桌上的文件抱走一半,出去后分给罗茂刘天等人。转头看向王俊凯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盯着电脑了,他觉得,王俊凯现在的生活或许就只剩工作了。

他下意识地摇摇头,罗茂凑过来问:“队长,其实,工作的时候120分专心,但是早睡早起还坚持锻炼身体,最重要一日三餐都特别准时,即使出门执行任务,他口袋里总是有干粮。比以前听话多了。”

“你怎么知道?”

“全警局都知道。”罗茂拿文件挡着嘴,“我们晨跑碰到过他,我家离天竺小区近,最近都能见到他。”

“生活这么规律,你觉得正常?”刘志宏打下他挡着的文件,然后说道:“你还看得到他笑看得到他开玩笑吗?”

“这倒……没有……但是,那么大的事情,总是需要时间消化的。”刘天在身边思索着说道。“换成谁都不能轻易过去。”最好的朋友为救自己牺牲,卧底多年,还被与黑帮狼狈为奸的联络人欺骗,他的档案从未入过系统!

罗茂连连点头。

曾沐拿着报告刚好去找王俊凯,出来的时候脸红彤彤,吐着舌头大喘气说:“气压太低,喘不过气。”

“我觉得我们队长很快就会回来的!嗯。”曾沐握拳做加油打气状。

“嗯”刘天罗茂和刚好过来的小马一起点头。

刘志宏回头看着办公室一眼,然后回到自己办公室,这个时候,中午11:30。

午饭时间很快到了。

王俊凯桌上的碎屏手机屏幕亮了亮,他抬眉看了眼,继续埋头工作,推送不断,终于铃声大作。

“喂,王俊凯,出来吃个饭吧。”

“……”

“那……老地方啊。”那边迟疑了一会。

“……好。”

生死兄弟

番外 馈赠

“别哭了,你看,你眼睛都肿了,你看你看,诶呀还有鼻涕泡泡……”声音超嫌弃。

电脑前的王源竟然也真的一下子破涕为笑,这样还真带出了一个泡泡,转瞬眼泪又聚了起开,王俊凯给了纸巾给他后慌乱地转过头,用手擦了擦眼角。

“你啊,小凯,你别躲着擦眼角啦,我都看得到,哭一哭没有坏处,但是……答应我,不要哭太久。”视屏里的人微微低头抿着嘴笑了笑,梨涡一如既往,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头,非常认真地说,

“因为那样大眼变小眼,就不好看了啊。哈哈哈哈 我这个冷笑话是不是很冷?诶呀。”

王源一边擦眼泪一边撇嘴,抽着气,嫌弃对着视屏说:“你最酷,你最帅了。”

转头看到王俊凯抱着头,埋在膝盖,肩膀颤抖,然后才有哭声传出来,大声地,断着气的哭声像破了闸的洪水!

王源拍着他肩膀,却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你管我是大眼还是小眼,你管我好不好看,谁要你管————”王俊凯抱着头,吼着吼着又哭。

“小凯,哭一次就好,哭完了,就舒坦了。我,你不说了,我内心其实是叛逆的,嗯,那我再任性一次,然后,你们两也再听我一次。”

王俊凯没有抬头,王源看向视屏里的千玺,他眼角微红,顿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说,说了很久王俊凯才抬起头来,看着屏幕里的青年,一字一顿的交代……

“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你们以后结婚生子,事业生活我都会一直一直关心的,你们很棒!啊,”


视屏里的千玺拍拍脑袋,“对了,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两份礼物,其中一份在王源那份快递里,另外一份,时候到了,你们自然就会收到。”

王俊凯去拿王源的快递盒子的时候,发现王源早已拆开,里面是一蓝一绿两个小礼盒——

两份差不多尺寸,手机大小,但是比手机厚一倍。缠缠绕绕解开以后,两人竟然暂时地忘了难过,这些结,真的打得太仔细,太巧妙了。

“你看,只要你们专心于一件事情,就会忘掉身边的很多不快,于我也是一样。我知道你们不会忘记我,但是,你们要放下我……”

视屏里的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吸了吸鼻子,顿了一会,然后又露出他的招牌梨涡微笑,介绍,


“礼物,是你们以后10年,20年,30年,50年的生日礼物。嗯,手工……有点粗糙,心意是不糙的。你们不准嫌弃。哈哈”

王俊凯先打开,是一个外形酷似手机的木盒子,边沿光滑得很,面上刻着很多小图案:有面条云吞,有公仔衣服,还有模型等等可见做这个的时候,对方花了多少心思,他双手摩挲着这个全世界独二的手机,仿佛还能触摸到对方的脉络一样,翻过背面,右下角有一行很小但很清晰的刻字:

“xk

Give me Five!

xxxx.”

“他一定花了很多时间,才能将他打磨得如此好。”王源摸着背面,那行小字“Be U,Be Happy”

王源想去看王俊凯的“手机”的时候,王俊凯下意识用手抱着挡着不给他看,王源吸着鼻子嫌他小气,然后抱着自己的礼物,缩到了身后的大沙发上,沙发里的一团糟,硌得他张牙咧嘴。

王俊凯翻过“手机”正面,下方正中有一个笑脸小标签,轻轻一按,魔方一样的演示,手机分为上下两层平摊开,里面是精心打印的照片,按住小标签,会有照片弹出立起来,照片后有写小字。

第一张就是前几天,千玺在王俊凯家吃早餐的时候拍的,他对着镜头比着V字手,而镜头真正对焦的是后面电脑桌旁一脸嫌弃的王俊凯……

他想起那天早餐后千玺说的话:

“过去五年里,我都是这么过来的,王俊凯,我不觉得难,也不觉得辛苦。

也不害怕。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反而刚刚这餐早饭,准点,又营养均衡,还有人陪着一起吃,却不习惯了。

反而有点害怕了。”

王俊凯缩起身子,抱着这个礼物,一下子哭的无所遁形!

早在那个时候,或许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准备这些了,为什么自己毫无察觉?几乎天天与他相见的频率,为什么没有感觉到他的担心和害怕?


他,他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做的这一切的?

难过?不舍?他有没有不甘过?他想知道,他有没有不甘心过!他不希望他就这样平淡坦然地去面对自己的结局,他希望他至少有不甘,至少有留恋……

他的不甘和留恋,似乎是可以支撑王俊凯好好过下余生的信念——要替他好好活着!!

替他去过规律,又自由的健康生活!

备注是:要准点吃饭。🍚🥚🥛

接着是一张车后座歪坐着睡着的“黑”照,应该是慈善晚宴在H姐接他们的车里,滤镜很美,昏黄路灯照在自己脸上,带着点退休老大爷打盹的感觉。非常静谧。

备注:要好好睡觉。🌛😴

……………

王俊凯抱着手机,偷偷回头去看王源,王源缩在沙发里,小小一团,没有哭,就是使劲的摸着那个“手机”。

王俊凯甩甩一团糟的头发,他想,王源那里的东西应该也是这样的,好好生活。


收好礼物,抓了抓头发,理清衣服,看了眼对面的管家,眼神示意“收拾吧”。

管家连忙“哎”应了声,也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冒出来好几个小工,开始一顿收拾。厨房里的大厨拧开炉灶……晚餐很快能好。

王俊凯看了看四周忙碌的身影,然后目光停留在巨大落地窗:瞧,易烊千玺你多厉害,轻易地带给我们翻天的痛苦;又一翻手,带给我们力量。

最后坐在王源旁边,看着对方安静乖巧地给小工让地打扫,嘴角露出难得的一点表情。

“不怪你。他不怪你,我也没有资格怪你。王源,你听他的话,好吗?”王俊凯说出来的话温柔得不像他本人,王源有一刻有一种错觉,是千玺在自己身边安慰自己。他转过头怔怔地看着王俊凯,然后毫无征兆地,伸手将对方猛地抱住。

“千玺,他好疼。”

王俊凯收下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拍拍王源后背,王源一抽一抽继续说,

“我梦见……千玺说他好疼……”王源说得断断续续,这5天,他的经历一点也不比王俊凯容易,这是那件事情对生者的惩罚,就犹如大自然会赠予你和风细雨、晨露和阳光,同样也会带给你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这是大自然的馈赠。而对于他们而言,千玺的到来也是馈赠,带给他们欢乐,给他们勇气和信任,陪着他们成长,他的离开,对于他们,是一块无法愈合的伤口,动一下,引全身痛;是无法摆脱的愧疚和自责,是痛不欲生。



“我……那一枪,明明,没有打中他要害,王俊凯,我那一枪,我想起我那一枪,避开了他的要害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见了!!”千玺让他开枪的那一刻里,他分明看到了千玺的眼神,那是他们常年玩游戏的默契,配合行动,虽避免不了伤害,但是,子弹穿透队友后,最后停留在敌方身体里,这是他们当时制服王慈的方法,千玺要王慈活着,王俊凯也想要他活着,王源,当然也想!

那一枪,谁都不想,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定是自己。更不知道王小翘居然还有后招,他朝着千玺开枪的同时,王俊凯推开王源,防止王小翘对她开枪,王源被推倒后头撞上石头即刻晕了过去,王俊凯则因为体力透支惯性摔倒的同时,只听到了爆炸声,继而昏过去对一切浑然不觉。

王俊凯抓住王源肩膀,板正他身体,控制住情绪慢慢说道:“王小翘是亡命之徒,她早知自己被王慈利用连同千玺的照片一起被曝光在警局,所以她想的是到最后,要拉人陪葬。”

……

王源沉默,反反复复捏着那件礼物,王俊凯在一旁,后仰着靠在沙发靠背,眼珠一转不转,直到传来了久违的菜香。

晚饭很丰盛,但是两人并没有吃多少,席间王俊凯问王源,老爷子什么时候回来。

王源停下咀嚼,含着一口饭,右手松松地握着筷子。半响也没有说话。

“好,我们不说。”

“千玺也说,养者为大。”王源用筷子搅着米饭,一边说,千玺给他的礼物里提到,假如最后你什么都知道了,相信你能处理好,毕竟最精通人情的就是你了。养者为大,源儿哥一定是明白的。

“嗯。”王俊凯慢慢应他。王源自己心里有数,只是,一个养大他,一个生下他。这样的纠结人之常情。

王令其当天突发心脏病被送院治疗,稳定后,转去北方的疗养院,单独治疗。说是给王源一些自己的空间。

王源感谢王令其的大度和体贴,情绪宣泄过后,他也清楚,是该去接老爷子回来了。管家一听,欣喜过望!

转身就定了机票还后院打了一通悄悄电话,不说也知道打给了谁。

晚点,王俊凯起身要回去,王源想留他,看他坚决的样子,没有阻止。

只是在出大门前,又非常强烈的爷们地抱了一下王俊凯,王俊凯在王源今天频繁的拥抱里似乎走了几次神。

“王俊凯,以后,我们每一次分开,都给对方一个拥抱好吗?”失去的痛苦他不要再尝,更不希望还没有拥抱就没有下一次!

“那天,你送他回去,你们……站在门口,杵得跟对筷子似的那么久,为什么你当时不往前一步呢?”

王俊凯一慌,不是因为王源矫情,而是,那晚,送到门口,他们确实有一刻有种强烈的想要狠狠抱一次对方,拍着对方后背给对方鼓励的冲动,但是,直到最后,除了捏疼他的手腕,他们什么也没有做……

所以,那时候,电梯的一声叮,确实是有人乘坐了,且楼层也是他们那一层,那个人,是王源!只是在他看到两人在门口僵持后,默默转身……不想,王源想补上拥抱未成不止,白天,便天人相隔了……

“你回哪里去?”王源还是止不住问他。

“我……去他家……帮他收拾收拾,几天没有人住了……”

天凉了,他还没有学会套被套,他……还要过去帮他……

王俊凯走后,王源站在门口很久,他想,走了的不止千玺,还有曾经的王俊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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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要解完伏笔……感觉还要啰嗦好久😢😢😢

要有看不懂的,就留言,我番外完结后一起解释。埋了太多伏线了😓